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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屋随笔】竹叶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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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7-22 15: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夏渎上人 于 2014-9-27 10:54 编辑

      伏天。酷暑。
长长的午觉后,懒懒地欠身起床,取碧螺春泡一杯清茶,兀自坐在窗前吸烟。窗外是一个小园子,园内有一丛竹子,竹影被午后的烈日投射在太湖石上,扶疏弄影,似乎给了我些许清凉……

      忽地,想起从前喝竹叶汤的往事了。

      小时候,常随祖父住无锡乡下老家。记忆中,那时候的夏天比起现在似乎更像夏天。一早,就能听知了吱吱地叫。午后,家家户户都敞开着大门,让风穿堂而过,风过之处,人们或躺在门板上,或就干脆躺在长条凳上午睡,睡时那知了还依然在叫。睡起后,大大小小的男人们就左呼右唤,一起跳进河里,洗澡,玩水。到傍晚时分,太阳落山了,家家门前就洒水,去暑气,再支起各式各样的小饭桌,或就用午睡的门板,吃晚饭了;那时的晚饭都是稀饭,江南人称之为粥,下饭用的大抵是自家腌制萝卜、咸菜。等粥吃好,月上树梢了,各家的大人就开始摇着蒲扇,或坐或躺,说东道西,各家的孩子就玩起捉迷藏的游戏了。直到星汉横空,蛙声一片,风凉了,场上的人才渐渐少了。

      竹叶汤,就是那时的夏日留给我最温馨且独特的记忆之一。

      祖父年轻时就在自家山墙边种了竹子。竹子到我们一代出生时,早已蔚然成林。冬春时节,祖父常用笋来做成各式的菜,现在想来,最难得吃到、也是最鲜美的,一个是用笋来做咸笃鲜(江南人用咸肉和咸肉煲的汤),一个是用细嫩的笋切细了炒鸡蛋。

      伏天,祖父会去竹园里采一把当年长出的竹叶,用水洗净了放在瓦钵里,再用滚开的水倒进去,做成竹叶汤给我们喝。

      瓦钵,是那时乡下最常用的物器,粗坯、褐色。开水倒进去时,满屋子都是竹叶特有的清香。舀汤的勺子,是木柄铜勺,木柄,乌黑;铜勺,锃亮。竹叶汤刚泡的时候,用铜勺舀到青边白瓷碗里,汤是碧绿鲜亮的,与茶汤相仿,只是香气独特,从这香气和青边白瓷碗中荡漾的新绿,能感受得到朴拙的乡土气息和悠长的古风遗韵,这是茶汤所不及的。

      若到下午,惺惺睡起,或者从河里嬉戏上来,竹叶汤早已凉了,其时香气已不像先前那么浓了,舀到碗里,汤色已不再是那种新绿,而是麦茶式的橙黄了。一口,能把一碗竹叶汤喝了。渴极了,就直接把头埋到钵里,龙饮。直到现在,读诗文每读到“齿颊生芬”这几个字的时候,就会想起儿时的竹叶汤。

      后来,读明清笔记,知道竹叶汤原是入药的,唐代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和宋徽宗诏编《圣济总录》等典籍中都有“竹叶汤”的记载,主治五心热、手足烦、口干唇燥、胸中热,确是祛暑的良方。特别是《圣济总录》中说,制竹叶汤要取“淡竹叶”,我想这就是为什么祖父要采摘当年新生的竹叶的原因吧。(写于2010年7月30日)
发表于 2014-7-23 21:51 | 显示全部楼层
想起儿时,趣味多多。如今,倒不知道是怎个活法了。
发表于 2014-7-23 21:57 | 显示全部楼层
人生如梦,岁月如歌。最后看见夏老师写作时间(写于2010年7月30日)——想必夏老师今儿个再看也是如此感叹吧。
发表于 2014-7-23 22:27 | 显示全部楼层
竹叶汤和竹叶青不是一码事呀?
 楼主| 发表于 2014-7-24 18:05 | 显示全部楼层
雪鸢 发表于 2014-7-23 21:51
想起儿时,趣味多多。如今,倒不知道是怎个活法了。

总会有变化。随缘吧
 楼主| 发表于 2014-7-24 18:06 | 显示全部楼层
雪鸢 发表于 2014-7-23 21:57
人生如梦,岁月如歌。最后看见夏老师写作时间(写于2010年7月30日)——想必夏老师今儿个再看也是如此感叹 ...

有了点年纪,总喜欢回忆。因此这样的文字不太喜欢写,尽量不写,省得老提醒自己年岁大了。
 楼主| 发表于 2014-7-24 18:07 | 显示全部楼层
雪鸢 发表于 2014-7-23 22:27
竹叶汤和竹叶青不是一码事呀?

竹叶青是酒,白酒。
 楼主| 发表于 2014-7-24 18:07 | 显示全部楼层
雪鸢 发表于 2014-7-23 22:27
竹叶汤和竹叶青不是一码事呀?

竹叶青是酒,白酒。
发表于 2014-7-24 23:05 | 显示全部楼层
夏渎上人 发表于 2014-7-24 18:07
竹叶青是酒,白酒。

嗯。是白酒,还有毒蛇当初在另外个文学论坛里,有个网友叫竹叶青,还引发了一场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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