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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屋随笔】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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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6-18 08:4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夏渎上人 于 2014-9-27 10:56 编辑

春节前,北方的一位朋友给我留言,说:“窗外雪花飞扬,这是2012年的第一场雪,雪花飘舞着遥远的祝福:愿先生诗意浓浓,春节快乐!”当时,我就给了回复,其中说到:“我和朋友有个关于雪的约会。可惜总是不能践约。”——因为看见他笔下的雪,我真的想起了另一位一位朋友,想起了关于雪的约会。

去年,因为工作的关系,我认识了一位在外企任职的北京的刘先生。刘先生平头,大眼,身体粗壮结实,说一口道地的北京话,说话也爽直,初一见面,就给人一种莫名的好感。

因为要尽地主之谊,我自然要请刘先生和他的同事一起吃饭。吃饭不喝酒,就好像文学里少了诗歌,——无酒不成席。有了酒,话自然就多,就说了许多与工作无关的话题。席间,刘先生的主管缪先生给我说了一个让我非常感动的故事。

他说,刘先生当年到他部门的时候,对他提的唯一的要求是,当北京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他不能上班;问其原因,刘先生只说了两个字,——“听雪”!结果,那年冬天,北京下第一场雪的那天,缪先生忘了这事,满世界找他找不着,手机也关机,刘先生所带领的团队也一个个都不见了踪影。事后才知道,刘先生那天真的去听雪了,而且不仅他自己一个人去了,还把他的团队一起带了去听雪了!从此,刘先生每年第一场雪的时候去听雪,便成了惯例。

这个故事着实让我感动不已。感动的是,刘先生身在这纷扰的世界,出过洋、留过学,而且是在高科技的外企工作,居然还能有这份坚持和这份率真。同样让我感动的是,缪先生对刘先生的这份坚持和这份率真,给与了充分的理解和尊重,似乎也是一种人文关怀的体现。

为了这份感动,我当时不知道多喝了多少酒,于是就有了关于雪的约会,大概是说,当北京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刘先生会约我一起去北京听雪。——其实,当时我就知道,我是肯定不能践约的;我的这个约定,仅仅只是为了那份感动,也为了表达一个愿望而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很多人来说,看雪、赏雪,已经是一种奢望,一种福分了;听雪,那似乎更是遥不可及、杳无可能的人生境界了。当飞雪纷纷扬扬飘落的时候,我们可能偶尔会想起张岱的《湖心亭看雪》,也可能会在心底里默念几句“拥红炉,洒窗间,闻霰雪”之类的诗文,隐隐约约、若有若无地会称羡或向往那份闲适。在熙熙攘攘的尘世中,渐渐地、不知不觉地就少了踏雪寻梅的那份真趣,少了雪地吟诗的那份心情,少了雪中品茗的那份淡泊,当然也就更少了竹林听雪的那份宁静。

我不知道刘先生听雪,是在北京的哪里,香山,还是后海?我也不知道刘先生听雪,更多地是喜欢独自一人,还是邀上一二知己?同样,我也不知道刘先生听雪,是香茗在手,只在亭轩楼阁静静地坐着,还是径自走到山中林下,寻一处避风的所在,任雪花碎琼乱玉般地飘飞,聆听它簌簌落下的天籁之声?——这些问题似乎都是多余的,我没有问,他也没有说。只要有了听雪的心境,在哪里听,和谁听,怎么听,其实都无所谓了。

所谓“万物静观皆自得”。这就如同花港观鱼,静室闻香,雪夜读经,高台抚琴,其中的意蕴,只在于一个清字,使我们得以暂别红尘,滤去因声色、名利、成败带来的种种烦恼、浮躁、焦虑和纷扰,观照自我,观照人生,从而使我们的内心复归清澈、平和、空灵。而由此得到的喜悦和满足,与礼佛参禅所得到的超脱,大概也是差不多的吧。

今时已是五九天气,很快就要立春了。江南有谚云:“五九六九,沿河看柳”。去冬以来,南京没有一场雪。那么,且待来年吧,期待我和刘先生的关于雪的约会能够践约;或者,在雪天里,偕三五好友,就在南京的灵谷寺、清凉山,寻个地方听雪去吧……
发表于 2014-6-18 21:16 | 显示全部楼层
  1. 刘先生平头,大眼,身体粗壮结实,说一口道地的北京话,说话也爽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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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听雪的北方汉子,这叫什么?侠骨柔情?
发表于 2014-6-18 21:17 | 显示全部楼层
夏老师还是心怀美好的文人情怀~
和老马约好了,下周抽个时间碰面。
明天要到盐城,回来这个可以做公众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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