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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独行列传》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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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6-15 14: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后汉书·独行列传》

《独行列传》,与其他历史传记一样,没有一定的喜好和沉湎,是很难将其完整地阅读下来的。一是因为历史人物传记并没有一般文学作品文学性强吸引人,二是传记格式单调划一,虽然文中偶有文采,可大多数文字使你读起来深感枯燥。但若能静心慢慢阅读,细腻文笔所畅淌出的精彩文字和离奇的情节一定会深深吸引着你,加之文中那催人泪下的场面、刚强正直或荒诞怪异的人物事迹,都会给你留下深刻的影响。细细地回味、沉静从容地思考,你必定会顿悟联想翩翩而同时收获许多。无论是范式张劭信义之盟的鸡黍之约,还是陈重雷义深厚朋友情谊的陈雷胶漆,以及范冉穷居自若的甑尘釜鱼,还有心灵感应的陆续母子,以及身陷忠孝不能两全之中困惑痛苦的赵苞,读后都使人陷入长长地沉思之中,久久感悟伤怀而不能自拔。

谯玄、李业的不屈淫威,温序的宁死不屈,彭脩、索卢放、周嘉、陆续、缪彤、戴就的舍身救(护)主,李善的报恩,张武的孝道,李充的不佞,赵苞的忠孝,向栩的乖僻,谅辅的恤民,刘翊的大义,王烈的清守,《独行列传》里的这些人物个个秉性德品才干鲜明,传记的文字对人物个性着墨并不很多,可人物张扬的个性、离奇的经历和事迹,都使这些远离我们两千年前模糊和被遗忘的人物又个个变得栩栩如生,使人难以忘怀。

《独行列传》中的人物,虽说个人特质十分鲜明,但人物个体本身具备的一些特质和品德却并非这些人物所独有。《独行列传》中许多人所具备的品德秉性与《后汉书》中所记载的许多人的性格秉性,以及人生经历有许多相近之处。所以评价《独行列传》中的人物并不能完全跳出《独行列传》本身,而延伸到整个东汉时期或整部《后汉书》,即这些人物虽然本身具备“独行”特质,但是并不是整个东汉时期的绝对代表。这点是在继续读《后汉书》一些卷目的传记时所感觉到的,也就是说《独行列传》的人物有其“独行”之特色,并不能完全超出《独行列传》本身而涵盖整部《后汉书》。

譬如说王列,在《独行列传》中肯定是惟一没有出仕的人,可综观整个东汉的历史或《后汉书》就并非如此,在《后汉书》中不就不仕的人很多,譬如《儒林列传》中就有很多的大儒一生没有当官。特别是在特殊地历史阶段(譬如王莽新朝、党锢时期),由于官场政局的不确定性以及性格志向的不同,不出仕为宦的不在少数,譬如《后汉书卷六十八·符融》中的符融、田盛都是此类人物。

譬如说孝,虽然《独行列传》中的张武、赵苞的事迹,令人感动,亦非常有特色;但是《后汉书》中的一些人物的“孝道”亦同样精彩,譬如《后汉书·周磐传》中所记载的蔡顺,也是一个东汉以“至孝”著称的人物,而且其故事也非常奇异。根据《后汉书·周磐传》中记载,有一次客人来拜访蔡顺,蔡顺正好出去砍柴。他母亲急切盼望蔡顺赶快回家接待客人,于是“噬其指,顺既心动,弃薪驰归。”由此可见蔡顺母子心灵之相通。蔡顺母亲九十而亡,还没有安葬就遇到邻里大火。隔壁邻居的房子都烧光了,惟独留下抱头痛哭的蔡顺一家(可谓之“奇”)。蔡顺母亲平生最害怕响雷,去世后,每逢雷雨,蔡顺都会在母亲墓前哭泣着安慰母亲:“妈妈!儿子在你身边,不要怕。”以致每次遇到雷雨天气,太守都会派车送蔡顺到母亲墓前。后太守举孝廉,蔡顺则因为要远离家乡,不能再照看自己母亲的墓,而没有应征,公车去京师。

譬如初见曹操并预言“汉家将亡,安天下者必此人”的何颙,也是一位有“独行”德品的人。何颙少年在京师太学游学,学习并不好,可三万太学生里最优秀的郭林宗、贾伟节却与他十分要好。一个朋友有父仇未报而逝,临走前向何颙泣诉。何颙信守承诺为他复了仇,并用仇人的人头来祭奠这位朋友。党锢之乱中,他出入京师,奔走乡间,救助朋党无数。并留有“颖川荀彧,王佐之器”之言。综观其所作所为,皆符合“独行”本义。

蔡顺的故事所昭示的孝道之含义,及行为孝道与《独行列传》里张武和赵苞的行为不相上下,也颇具传奇色彩。而何颙的故事所描述其信义才智豪爽,又与《独行列传》中的范式、李充、刘翊相似,但是他的相人预测后世之才,却是《独行列传》中的人物无法比拟的。所以说《独行列传》所择选的一些人物并不能完全代表那个时代的“独行”之士,正是因为有着“独行”德品人太多,所以说《后汉书》的分类并不是那么十分地准确。当然,对此,我们并不能强求范晔,毕竟因为事出有因——因为他并没有能够完成自己的这部作品,存在的这些遗憾,自然也就留在了这部“前四史”(《史记》、《汉书》、《三国志》、《后汉书》统称为前四史)之一的《后汉书》中了。

《独行列传》中人物特征与《后汉书》中其他人物记载有相近的问题,范晔自己在《独行列传》中亦坦然承认“情迹殊杂,难为条品;片辞特趣,不足区别。”可见传记中的人物实与《后汉书》中的有些人物是很难有明显的区别。所以在读《后汉书》的过程中,经常会发现有相近品行的人,却被记载在不相同的卷录下,看到“片辞特趣,不足区别”之言,我们就能理解范晔的本意,切不可横眉竖指而诟病之。

《独行列传》中记载的人物,都是一些有着特殊秉性德品才干的人,虽然他们基本都还算不上东汉王朝的大员显贵,也都属于当时东汉政权中的精英阶层,但范晔所看重和肯定的是他们自身的德品和才干。他们的个人德品绝对是中国士大夫中的佼佼者,就是这二十四个人最乖僻的向栩,虽然腐迂,可亦欲“百官惮之”,足可见他一定是个在官场上正直无畏不讲情面的人。

《独行列传》留给读者值得回味的三个成语,是人格品德极致的一种魅力。范张鸡黍(鸡黍之约)——诚实信赖的朋友之神情厚谊,陈雷胶漆——志同道合亲密无间的朋友之心心相印,甑尘釜鱼——淡泊铭志清贫自若之宁静致远,都是《独行列传》留给读者的一种启迪。

虽然,三个成语使我们感受到一种发自内心的真情,一种独守情操高地的境界。可是,《独行列传》中孔嵩立志的两句诗——“侯嬴长守于溅业,晨门肆志于抱关”,则更令人深省。人可以有高贵低贱的身份之别,而却应该没有立志高远的人格之分,一个人贵在有在任何艰难险阻和环境恶劣下都具有独立的人格精神。当年四处碰壁的奔走列国犹如丧门犬的孔夫子,尚且不是如此吗?如此的狼狈,如此的不为世人所接受,但是并无损于孔老父子的伟大。正是因为孔夫子坚持自己的立志之道,坚持自己的观念和理想,在其学生们的不屑努力下,终成中国历史上一个伟大的先驱者,并一直深深地影响着整个中华民族和中国人的思想行为。这类人物在中国的历史上屡见不鲜,东汉期间亦不例外。

传记里的二十四个人物中,不少人都具备中国知识分子——士人的这种特质。每一个追求自己高尚理想的人,在任何困苦环境下都应该抱定的自己的人生理念,即:

“不以贵贱而失予之人格所向,不以贫富而失吾之精神所往”

结稿之时,蓦地飘来太白“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叫我不得开心颜”之豪句,觉得用之来诠释范尚书吏部郎《后汉书·独行列传》“独行”之品行,可谓是恰如其分。独行“而操行俱绝”,能持之者鲜矣,今人有此品行则难亦难矣,有此修行者更鲜亦鲜矣!寻之千百度,惟典籍中方能寻觅梦之。古人尚有此德品操行,今人何故与之无缘乎?!笔墨当此,顿觉无语!

发表于 2010-6-16 11:31 | 显示全部楼层
古人的品德操行,今人已渐行渐远咯。
问好水石先生。
发表于 2010-6-16 11:31 | 显示全部楼层
古人的品德操行,今人已渐行渐远咯。
问好水石先生。
 楼主| 发表于 2010-6-20 15:48 | 显示全部楼层
万福,谢之!读书品书,胡乱涂鸦,生平一大嗜好也!:)
发表于 2010-6-22 09:58 | 显示全部楼层
水石先生万安,什么时候把我的朝代整理出来啊。
我想认识一下。
发表于 2011-2-8 09:3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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